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oceanway的个人主页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杨晓云: 我与《宇宙锋》 –下 “京韵雅集”散记 五  

2010-11-28 01:05:0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008年杨晓云在天津演出《宇宙锋》的节选片段

 

我与《宇宙锋》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杨晓云

 

全本《宇宙锋》是梅兰芳先生常演的经典剧目之一。后来常贴演其中的《修本》《金殿》两折。

说起我学习演唱《宇宙锋》,追溯起来已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。那时我在安徽工作,在当地参加一些京剧活动,几个人聚聚唱唱,有时参加单位的文艺调演,我也上台清唱一段。后来又有机会彩唱了《苏三起解》、《霸王别姬》等折子戏。从此,慢慢对京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想唱,想学,想提高,一发而不可收。

1984年,经朋友介绍,我专程去上海拜见著名京剧声腔研究艺术家、上海戏校的卢文勤老师。卢文勤早年曾为梅兰芳拉琴。50年代,和李慕良、赵济羹、卢文勤、马光和,被称为中国京剧胡琴“四霸天”。后来潜心研究戏曲声乐理论,在京剧声乐理论上卓有建树。那时他住在虎丘路的一栋洋房里,我住的地方离他家不远,每天去老师家上课。

老师艺术造诣颇深,教起戏来一丝不苟。第一节课就是喊嗓:教我找发音位置,用打哈欠的动作找打开的感觉;胸腹联合式呼吸方法,气息控制;怎样开发共鸣;用“衣”音和“啊”音喊嗓儿等等。他亲自给我示范,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用手势引导我延着他画出的抛物线练习发声。

第二天就开始说唱腔了。他首先以板式复杂的《宇宙锋》为开讲第一课。卢老师小嗓很好,示范和教学都很认真。他当时说戏时的表情、语言和手势,很多细节至今难以忘却。记得他突出强调了几点:

1、发音位置要提高,绝不能有大嗓。(这个问题目前有争论,某些观点认为是大小嗓结合。但我认为老师说得对,设想一下男旦如果用大小嗓结合是什么结果?)

2,发“衣”,“啊”音要保持在一个位置上。可以在喊嗓时先发“衣”,然后气息保持不断,转为“啊”。

2、找好头腔胸腔共鸣,不能有鼻音。

3、延长音不能出现小颤音儿,不能有擞儿音。

4、落音要圆润。有些音是音断气不断。就象写毛笔字的露白,似断又连。

5、说到字,他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:咬字就象猫捉老鼠,既不能松,又不能咬死。

6、有些字反复要求。如:“爵”字要上口;“显”字不能尖;“却”字既尖又上口;“争”和“睁”都念成zen,不能卷舌。

由于常给梅大师吊嗓儿,对梅派的熟悉和理解很深,并了解很多梅先生自己提出的一些唱法的改变。特别提到反二黄的第二句“摇摇摆摆摆摇扭捏向前”这句的“摆摆摇”三个字中间不能有气口,连在一起,“摇”用一个小的下滑音结束。

十几天很快就过去了,但所学到的东西却是我此生最难得、最宝贵的一笔财富。

在我离泸前一天,老师亲自操琴,他儿子卢军拉二胡,为我吊了一段西皮原板“老爹爹发恩德……”并用一个小录音机录下来送给我。这是我和老师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录音资料。

老师很喜欢我,夸我扮相好,聪明,理解能力强,学东西快。他对我的厚爱和鼓励,是我的福气,一直激励着我努力学习,不敢懈怠。后来我们常有书信来往,那时还没有电话。次年,我接到他来信,说要在上海为我办一次演出,全本《贵妃醉酒》,台上“底包”,台下“捧场”他全包了。看信后我兴奋至极,想像着去上海演出的情景,几天睡不好觉。但因我的工作关系,当时不能请假外出(更何况是唱戏),最后只好放弃了老师给我创造的难得机会。这也成了我今生一大憾事。

杨晓云: 我与《宇宙锋》 –下             “京韵雅集”散记 五 - oceanway - oceanway的个人主页从此,我潜心学习梅派艺术,回忆和琢磨老师教过的点点滴滴。期望能有些成就,也好报答他的培育之恩。

十五年后,我再次到了上海,急忙去看望他老人家。卢老师已经搬到虹桥区了。一进门的景象让我心酸,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。由于患了多种慢性病,特别是高血压,糖尿病,脑梗塞,长期的折磨使他瘦了许多,而且生活不能自理了。听见我的声音,他高兴地扶着四轮助步车迎到客厅。第一句话就是“你得大奖啦!”他是指“和平杯”十大名票。

在老师面前,我自觉羞愧。急忙拿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演出剧照送给老师。一张挂帅,一张四郎探母,一张宇宙锋上场打“引子”的亮相。老师边拿眼镜边说:“别忙,我先看看你眼神儿对不对。”看过后指着宇宙锋那张说:“很好!眼神儿要虚,不能直眉瞪眼,这才是梅先生的特点。”说完他便拿起他教学用的小电子琴说:“来,我考考你,来一个宇宙锋的上场,打个引子,再唱一句。”说着就给我念着锣鼓点儿,让我走起来。我唱完后,他放下琴,竟拍手叫起好来:“身段比念好,念比唱好。”可以看得出,老师看到学生的进步很高兴。过后他还来信,特别提到“替我谢谢教你身段的那个老师”。再次肯定了我的进步。

想不到上海这次见面竟成永别……

从那时起,《宇宙锋》就成了我最喜欢的一个剧目。这是身份戏,要有大青衣的范儿。总之一个字,“难”!我一定要挑战它!

要说起唱戏,我也曾走过很多弯路。音像资料很多,耳朵“馋”,什么都想听,结果听得什么都不象,反而添了很多毛病。虽然老师教了那么多,当时却不能完全吃透。近些年来,经过不断的锻炼和演出,我才认识到必须重新回到梅大师的作品里,其他的全部舍弃,专听老梅的。现在,我开始领略到很多原来未曾明白的东西,并回想起老师曾说的话。可惜当时没理解,现在才慢慢品出味儿来。

那时候,正是我业务繁忙,工作的鼎盛时期。唱戏时间很有限。要有一个既省时又能最高效率学戏方法,并达到我自己要求的水准,这可是件难事。没有整块儿的时间去专门上课,所以我必须抓住每一次学习机会。说出来可能难以置信,有时老师在一堂课说了一出戏。我认真地用耳朵听,用眼睛看,用脑子记,用录音机录。回家当天必须把所有的零碎儿立即整理出来。至今,这些笔记我还妥善保存着,有的只是小小的一张纸。

在新疆我曾跟两个老师学过身段表演,一个是张丽娟,给我说过《霸王别姬》,《凤还巢》等戏,她已经去世了;另一个是喻剑秋,一肚子的戏,是个好老师。这两位从北京随团下到新疆,都是老科班出身,会上百出戏,具有真才实学。她们分别给我说了全部《凤还巢》,《霸王别姬》,《王宝钏》,《玉堂春》,《贵妃醉酒》,《斩经堂》,《奇双会》等戏。在她们那儿我学了不少东西,有些知识至今我还没有听别人说起过。如台上一些基础调度,规矩,还有一些戏中的表演程式,细腻之处无所不及。可惜这些京剧艺术的精髓现在几乎都失传了。

喻剑秋老师待我和蔼可亲,教戏毫无保留,恨不得把她知道的全传给我。她还夸我善于举一反三,说过的东西过目不忘。1997年,她给我说了《宇宙锋》的大致框架后,就远去新西兰定居了。好在她教给我的基本功和演技等方法,至今用之不尽。

现代艺术评论家们说,梅兰芳就是美的化身。的确,梅派艺术雍容华贵,朴实典雅,《宇宙锋》就是其典型的代表作。可惜,梅先生这出戏只有一个电影版资料,毕竟是晚年作品,加上受电影导演以及时长的限制,很多东西作了删减,一些细腻的表演已经看不见了。只看这个录像恐难领悟梅大师的艺术真谛。

为了学习《宇宙锋》,我依据老师的传授,结合梅大师的录像和剧照,潜心钻研,试图模仿和塑造一个尽可能接近梅派的版本。

根据记载,有人曾问梅先生:“怎么才算学到了梅派真谛”?梅先生回答:“大方”。我认为,对学习梅派艺术而言,梅兰芳的早年和晚年录音是摹本,应该完全照搬,不折不扣。由于梅先生未能留下更多影像资料。在学习手眼身法步时务必要融会贯通,不可拘泥。要力求表现梅派的雍容,大方,平和,执中。

我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一些资料。有梅派名票杨畹农讲解梅先生演《宇宙锋》的录音;有图文并茂讲解梅兰芳演出《宇宙锋》的书籍。里面有大量剧照,很详细描述哪张照片是唱到什么词儿时的身段和表情。还有一些梅先生早年其他剧目的演出剧照,从中捕捉他塑造古代女性美的细腻之处。从照片中,我仔细揣摩当年大师的一招一式,一个眼神,一个脚步,立腰,蹲身,转跨等,获益匪浅。现在我的一些身段和造型都是看着梅先生的剧照而学来的。

有一次,央视戏曲频道播出了杜近芳演出的这折戏。我赶紧录下来。从她的表演中,我发现了她对梅派艺术的理解,以及继承和发展。我如获至宝,一有空就打开看,从中明白了许多道理。原来戏是可以这样演的。我重点学了杜先生的一些水袖的表演,手指,脚下的台步,面部表情,眼神等。我在学习实践中结合自己对剧情和人物的理解,运用我的一些舞蹈功底,既有创新,又不脱离梅派的风格,尽力塑造出一个活生生的赵艳蓉。单就这段反二黄来说,在唱做上,我力求更细腻一些。

为了练功,我在家里装了一面高2米,宽2.5米的大镜子。没事儿时就对着比划,做出各种怪异的表情,端着盘子上菜还迈着圆场步,家里人都说我走火入魔了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,经过多年的磨练,一九九七年,我在乌鲁木齐市首次演出《宇宙锋》修本、金殿两折。其中赵高是班金声老师,秦二世是吴福生老师,哑奴是王晓燕老师。这三位都是京剧名家,这次能跟他们合作也是我的福气。我把演出的录像当作教材,摘毛挑刺儿,不断改进。

十年后,也就是2007年和2008年,又分别在武汉人民剧院和武昌京韵大舞台演出这两折戏。

2008年11月,天津第九届“和平杯”决赛期间,我在“中国大戏院”“梅派京剧专场”演出这两折戏。当时由天津京剧院合作演出。谢幕之后,有一位业界专家问我:“这戏你演了多少场?”我回答“四场”。他说:“不可思议,四场能有这样火候?”演出那天正是第九届“和平杯”决赛的第二天,当时的大赛气氛热烈,与会者都是全国各地的票界精英。有人问我:“你演得是谁的路子?怎么买的碟里没有啊?”可以想象,那个专场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有谁知道,虽然只有四次登台,可学习练功却用了二十六年!

天津《宇宙锋》的演出得到一些赞扬和肯定,我心里由衷地喜悦,这么多年功夫没白费。我在前后几年中,相继演了八个梅派全本戏,七个折子戏。今天,我拥有这么多热心的观众,受到这样高的礼遇和尊重,我深感惭愧。没有把老师教的东西完全吸收,没有把我最好的一面奉献给大家。艺术无止境,我还有很多差距,和前辈大师的境界和艺术相比,永远无法企及。

带着复杂的心情写完此稿。回忆是美好的,也是痛苦的。下笔的同时,老师们的音容笑貌便在我的眼前浮现,我又流泪了。此刻,我更加怀念那早已故去的恩师卢文勤先生,张丽娟老师。更加思念远在异国他乡的喻剑秋老师。他们没有能够看到我的演出,更不可能知道我有了今天的进步。我想把台上的鲜花,观众的掌声,朋友的爱戴,以及专家的赞许全部送给我的老师……卢文勤,张丽娟,喻剑秋,作为对他们的纪念和答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庚寅十月十九

 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637)| 评论(2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8